译自美国《华盛顿邮报》原文 “Human Rights Lawyers ‘Disbarred’ by Paperwork”
http://www.washingtonpost.com/wp-dyn/content/article/2009/06/25/AR2009062503941.html?wpisrc=newsletter

维权律师丧失执业资格
中国官员拒绝更新年度执照

Ariana Eunjung Cha（音译：阿丽亚娜‧查）
华盛顿邮报驻外事务处
2009年6月26日（星期五）

北京讯——开业五年以来，亿通律师事务所已经成为国内其中一个最激烈的人权倡导者。它为批评六四镇压和关注艾滋病人的异见分子胡佳辩护，为揭发强迫堕胎的失明人权分子陈光诚辩护，也为数以百计被错误囚禁的人辩护。

它的成功率并不耀眼——胜诉的案件最多只占总数的六成。但在一个仍在建立法治，以及争取民主仍常被当作对抗国家犯罪的国家里，亿通以及其他维权律师事务所已经代表了很多本来只能选择沉默的人说话。

那些日子可能要成为过去。

2009年是一个充满着群众运动纪念日的敏感年份，自年初起，中国政府就开始强迫如亿通的维权律师事务所停业。

表面上，没有压迫，也没有公安猛然搜查文件或把律师送进劳教中心；取而代之的，北京用的是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注册的行政程序：以拒绝在5月31日的限期前更新年度登记，去逼使它眼中的麻烦制造者停业。人权组织指出超过二十名中国顶尖的辩护律师的执业资格已经被吊销。

「这是一个集体打压」，设在香港的中国维权律师关注组的成员张耀良大律师说：「和个别的警告相比，年度检查和注册更为有效…它形成的寒蝉效应对国内所有的律师都有影响。」

几位知名的律师面临了更严厉的对待，其中一位已经失踪：高智晟律师自2月4日在陕西老家被公安带走后，至今音讯全无。高律师代理宗教异见人士，如法轮功学员、地下教会基督徒等的案件；去年他获提名角逐诺贝尔和平奖；他的家人已逃离中国，在3月抵达美国，寻求庇护。

几位律师指出，在代理维权案件时，他们曾在前往会见当事人的路上被打；其他有些则被关押、问话、软禁几天，甚至几个星期，并被告知其外出时会有公安陪同。

五月下旬，十七位年度考核被暂缓通过的维权律师联署了一封公开信，指控当局对他们进行「空前」的「全面打压」。（译者按：文中的「公开信」指的应该是一篇提及二十二位年度考核被暂缓通过的维权律师的文章，而非一封由十七位年度考核被暂缓通过的维权律师联署的「公开信」）

全球经济危机导致工厂接连倒闭，面对因而引发的高失业率，中国领导人对近月来不时爆发的社会动荡可能蔓延全国表示关注，他们因此对一些可能会激起异见声音的人士如维权律师等进行了严密的监控。

今年的一些重大日子亦让中国的领导人们的关注格外提高：今年是导致达赖喇嘛流亡印度的西藏起义五十周年、天安门屠城的二十周年，以及抗议在四川大地震中造成严重伤亡的劣质楼房的一周年。

至本月仍未能通过年检的律师包括：代表三鹿毒奶粉案受害婴儿家长控告制造商的黎雄兵；承办两宗有关公民在拘押期间非自然死亡案件的李春富；以及为农民工争取权益的王雅军。

代表在四川大地震中遇难学生的家长和在去年西藏骚乱中被捕的西藏僧人的北京高博隆华律师事务所的江天勇律师透露，他去年曾被警告不要承办该等案件。他表示司法部门官员曾找他谈话，「他们游说我不要承办那些案件」，他续说：「没有法律禁止我这样做，为什么我不能做？」

江说：「由于我没有听从他们的说话，也不肯受他们控制」，当他知道自己没有通过本应只是办一些例行手续而已的年检时，他并不是十分惊讶。他说他已经和其他面对同样处境的律师商量过，会继续用其他方法，帮助其他有需要的人。

在政府的压力下，不是所有人都能坚守立场。

东北城市哈尔滨的焦点律师事务所的主管韦良月律师说，今年是他二十一年来首次未能更新执照。另外，他说他由3月1日至30日被公安拘押；虽然没有得到书面的解释，他被告知他是因为替法轮功学员辩护而被惩罚的。

韦说：「承办这些案子的时候，我就预计要承担风险。我决定接办这些案件是依靠直觉知识和公义原则。我的决定是对的」，但他继续说，「在未来，我未必会触及如此敏感的案件。」

北京市安汇律师事务所的唐吉田说，年检的问题造成事务所中的分化：因一些律师处理维权案件，另一些则代理敏感度较低的案件。

唐说：「有些律师明白我们，也支持我们。但有些则告诉律师事务所的主管说，不是我们离开，就是他们离开。」唐律师的执照还未被更新、又曾在6月3至7日期间被公安拘押在一所酒店的地窖。

至于亿通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李劲松说当局以他们聘请了无牌的律师为由，命令事务所自3月中停业六个月。李称该指控荒谬，并指出该律师在中国其他城市持有有效的执照，也申请了把他的执业资格转移到北京；李律师并且指出，关闭整个事务所的惩罚是「百分百非法的」。

亿通已经就当局的决定上诉，但毁灭性的后果已经发生。事务所原本拥有全中国最顶尖的法律人材——三、四十岁、有理想的男女，他们很多是因着想为中国社会带来改变，而从别的法律专业范畴投身参与接办人权案件的行列。原来有超过二十位律师曾在这里工作过，但现在只剩下五位了；其余的，当他们考虑过支持家庭负担的能力后，都转到争议较小的事务所去。

李说：「作为一所律师事务所，我们必须赚钱。但自从亿通停业超过三个月后，我甚至不知道亿通会不会继续存在，我不知道我们是否仍有足够的资金支付租金。」

尽管如此，李说他会继续坚持代理人权案件，他也有信心律师将来可以更自由地执业。

他说：「必须有人继续走这条路。愈多人走，这条路会愈阔。我会继续奋斗，直到被击倒至死为止。」

研究员张婕及刘流为此篇报导提供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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