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評論:非暴力公民抵抗

潘嘉偉
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

2011年10月31日發表於 香港《教協報》第595期 「維權論壇」專欄

今年是辛亥革命一百週年紀念,兩岸三地政府和民間團體均有舉辦各種紀念活動,大部分是說明孫中山當年如何與其他革命志士,經歷各種困難,最終推翻腐敗的滿清政府。「革命」被「光榮」和「神聖」化了,甚至我們會看「建國大業」及其他與辛亥革命有關的電影,欲一睹當年革命英雄的風采。

縱觀中國歷史,歷代改朝換代,及至民國建立,國共內戰後共產黨取得政權,全部都是以暴力方式推翻原來的政權,暴力抵抗好像在我們的中國文化中不斷重演。那麼,我們中國人是否不能以非暴力的方式改變社會和政權呢?台灣的人權和民主運動,最終達至民主選舉,雖然法治制度還有很多地方需要改善,但在華人社會中以非暴力的方式改變社會,台灣的經驗值得我們參考。

筆者最近參加了一個由香港大學法律學院和國際非暴力衝突中心(International Center on Nonviolent Conflict)合辦的工作坊,探討世界各地以非暴力方式爭取改善人權和改變政權的活動,其中有講者特別介紹關於南非爭取取消種族隔離政策的運動、埃及公民運動推翻前總統穆巴拉克的政權、肯亞民間組織對國會議員收取發展援助金的社會審計項目,以及西巴布亞人在印尼爭取自治的運動等等,這些都是公民非暴力抵抗的一些成功或成效較顯著的例子。

其中一位講者美國衛斯理大學(Wesleyan University)助理教授Erica Chenoweth,長期研究社會運動的數據,她統計了從1900年至2006年全球曾經生過約300宗改變政權的運動的數據,統計顯示暴力推翻政權的運動只有約百分之二十是成功的,反之非暴力的運動的成功率卻超過百分之五十。研究又顯示,非暴力行動在1946-1949年間的成功率約百分之四十,到2000-2006年間的成功率已升至近百分之七十。然而,在1900年至2006年間非暴力運動的成功率在歐美達百分之八十,但在亞洲的成功率卻是最低,只有近百分之三十,比非洲近百分之六十和中東百分之四十的成功率還差很遠。

工作坊的參加者大都是從中國大陸來香港大學讀研究院的大學生和一些內地及香港非政府組織工作者,筆者和很多參加者覺得對這樣的研究數據百思不得其解,為何在亞洲的非暴力更換政權的運動的成功率較其他地方低那麼多?是文化差異嗎?是公民意識差異嗎?參與工作坊的內地學生都紛紛把這些數據和其他講者介紹世界各地促進改善人權的非暴力運動的策略和方式,對照一下在現時中國那些方式是否能夠實行和是否有效,雖然大家都覺得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喚起足夠的意識,但都對現在互聯網的高速發展及微博的普及運用抱有非常樂觀的態度,互聯網促使了以非暴力行動發起關注人權問題的可能性。

中國內地因為言論自由、結社自由和集會自由被強大的黨國機關箝制,但越來越多年輕一代的中國人透過互聯網,以非常具有創意的方法關注一些被官方認為敏感的議題,例如北京藝術家艾未未被帶走的時候,有網民繪製艾未未漫畫化的肖像,在網上被廣泛傳播;又如最近約二十位年輕的網民嘗試到山東臨沂東師古村,探望出獄一年後仍然全家被軟禁的失明「赤腳律師」陳光誠,相繼受到暴力對待,卻沒有因此讓網民退縮,引起更多網民再嘗試去探望,並且更引起更多具創意的網絡行動,包括:呼籲每位網民錄一段說話支持陳光誠;呼籲戴上墨鏡或用黑布條蒙上眼睛感受陳光誠面對的黑暗;仿照著名快餐店人物肖像改為陳光誠的肖像等等,這些行動都讓更多平時無法知道這些維權人士的一般民眾,認識陳光誠和他的維權事蹟。這些網上行動都讓大家看到一線曙光,網絡行動減低了參與者的恐懼,促使更多人願意參與。在中國現在的社會現實情況下,當然還是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廣泛喚起關注人權和民主法治的意識。

註: 各中學老師如有興趣讓同學對中國國情及內地維權律師狀況有進一步認識,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可安排到校演講。有興趣老師可致電2388 1377與潘先生聯絡。

 

 

 

評論:看中國要把「任意拘禁」合法化

原文刊載於2011年10月9日台灣《自由時報》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11/new/oct/9/today-o11.htm

何俊仁

年初受北非突尼西亞及埃及民主運動的鼓舞,今年二月中國內地網上發起匿名的「茉莉花革命」,雖名為「革命」,參與行動的民眾只是以「散步」及「微笑」作行動,有些維權律師與維權人士亦有在網上呼籲參與行動,但先後被任意拘禁與強迫失蹤一段日子,有些維權人士獲釋後甚至不敢向外界透露被拘禁期間的情況。

其中一名曾被帶走拘禁兩個月的北京維權律師江天勇,幾經掙扎後,近日冒著再受打壓的危險向傳媒披露他被拘禁期間受到身體及精神上的虐待,甚至被恐嚇會對他家人不利。另一名北京維權律師唐吉田因在拘禁期間被長期關在冷氣房而得了肺炎;廣州維權律師唐荊陵被拘禁時曾被用藥而導致失去部分記憶。還有,長期失蹤的北京維權律師高智晟;出獄一年仍與家人被軟禁的山東失明「赤腳律師」陳光誠。據人權組織《維權網》資料,至今仍有超過五十名人士因「茉莉花行動」被拘禁,他們因為較不知名而沒有被傳媒報導。

就在這些任意拘禁和強迫失蹤不斷發生的時候,全國人大常委會於8月30日在網站公佈,收集《刑事訴訟法修正案(草案)》的意見,直至9月30日。關於修訂的消息突然於8月24日於法制日報的網站報導,雖然少部分修訂被認為有所改善,但大部分修訂內容隨即引起國內法律界人士的關注,其中最具爭議的是修正後的《刑訴法》第七十三條,對「監視居住」的條文增補了規定,令人擔心公安以後可以「在住處執行可能有礙調查」及案件「涉嫌危害國家安全或恐怖活動犯罪」為理由,在他們指定的地點執行「監視居住」,甚至以同樣理由無須在二十四小時內通知被「監視居住」人士的家屬。

何謂「涉嫌危害國家安全犯罪」?這些罪名的定義非常含糊,會造成公安權力更進一步被擴大,言論自由的空間更進一步被削弱。撰文批評政府的人士隨時可以因其言論而以所謂「涉嫌危害國家安全犯罪」而在指定居所內被「監視居住」,公安甚至可以因為「通知可能有礙偵查」而不通知其家屬。另外,據修訂的規定,「對指定居所監視居住的決定和執行是否合法」的監督權在人民檢察院。而在內地的在司法實踐中,公檢一體化的現實會使這種監督形同虛設。修訂的《刑訴法》有不少類似的修改,如修訂後的第八十四條及第九十二條分別對拘留和逮捕的規定,公安可以「涉嫌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動犯罪等嚴重犯罪」,以及「通知可能有礙偵查」,而無須二十四小時以內家屬。

不少內地律師撰文指出修訂後的《刑訴法》中還有一些規定對律師會見其當事人有所改善卻又同時增加了其他限制,例如修訂後的第三十七條雖然規定了律師會見其當事人時不被監聽,但又特別說明「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案件、恐怖活動犯罪案件、重大賄賂犯罪的共同犯罪案件」,在偵查期間辯護律師會見犯罪嫌疑人,應當經偵查機關許可。為被控危害國家安全的維權人士辯護的律師,有很大可能因此而不獲准會見被控的維權人士。另外,我們亦關注到新修訂的《刑訴法》第七十六條,讓公安監聽被拘禁人士的電話通話和監視他們的電郵及網上留言等行為「合法化」,以惡法打壓言論自由及通訊權利。

這些修訂令人擔心公安對異見人士及維權律師的打壓會更嚴重,一些著名的內地學者如北京大學法學教授賀衛方也有在其微博上發表言論表示關注,賀衛方寫道:「不只是提前已經把犯罪嫌疑人當做罪犯,而且也把其家人視為罪犯,加以懲罰。對照一下我國政府簽字加入的國際公約,這樣的立法完全違背了政府的承諾。」。有了法律條文作為後盾,公安將更明目張膽,動輒可以「涉嫌危害國家安全」為罪名,把一些他們視為「眼中釘」的維權人士與律師帶走及拘禁在不知名的地方,變相是把「任意拘禁」和「強迫失蹤」「合法化」,製造「白色恐怖」。

(作者為香港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主席)

專欄評論:不獨立的司法,沒保障的人權

蔣昭儀
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

2011年10月10日發表於 香港《教協報》第594期 「維權論壇」專欄

今年6月9日,滕州法院以「漏罪」為由,加控前《法制早報》山東發行部主任齊崇懷敲詐勒索罪與職務侵佔罪,加判8年的刑期。連同自2007年起服役的4年,即齊崇懷合共被判刑12年。而這天,距齊崇懷原本刑滿出獄的日子(6月25日),不足一個月。

到底「漏罪」甚麼?中國刑法規定,法院宣告判決以後,刑罰執行完畢以前,發現被告在判決宣告以前還有其他罪行沒有判決的,應當對新發現的罪作出判決。但據齊崇懷的辯護律師劉曉原指出,齊崇懷被指的「漏罪」:那三項敲詐勒索指控其實4年前都曾經調查過,並被法院認定無罪,應當不算「新發現」的罪。而且當年指控的證言和現在的證言相互矛盾,明顯不符合常理。

那到底為甚麼,法院要用此不符合常理的手法,加判齊崇懷八年的刑期呢?還得由2007年說起。

2007年6月,一組山東省滕州市政府大樓的照片在內地討論區瘋傳;此組照片之所以引起廣泛關注,是因為這座政府大樓卻是異常的雄偉豪華,除了辦公主樓,更設有3座輔樓,輔樓中設有多個機關俱樂部,裝修考究,據報道此大樓總投資近2.2億元。

此組照片觸發熱烈討論:網友普遍質疑滕州市政府濫用公帑興建豪華大樓,也有人質疑政府官員貪污而自肥…總之,滕州市政府大樓,就此成為了官員腐敗、罔顧民生的一個標記。此舉觸怒了滕州市政府,滕州警方遂展開調查,查出「幕後推手」乃時任《法制早報》山東發行部主任的齊崇懷。於是,2007年6月25日深夜,警方破門而入抓走齊崇懷,2008年4月滕州市檢察院提起公訴,指齊崇懷冒充記者,以發表負面報道為名,招搖撞騙;最後以「敲詐勒索罪」判齊入獄4年,當時已被普遍認為,這是選擇性執法。

而今次的「漏罪」判刑,則相信是對齊崇懷揭露過監獄的環境惡劣有關—齊崇懷於2007至2011年服刑期間,曾寫過一些記實作品,包括「監獄服刑人員生存調查」、「反腐記者獄中絕食」、「滕州監獄服刑人員的悲慘生活」等等,並輾轉從山東棗莊監獄傳出,於網上發佈。

任何一個國家的法律,原意是為了保障人民權益;但如今中國的刑法,卻被各級官員濫用,作為對揭露政府腐敗真相者的報復;一次判刑還不夠,還要利用「漏罪」這項目,對異見者採取進一步的報復。齊崇懷身為記者,就算身陷囹圄,仍堅持報道真相,實在值得敬佩;但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家人也一而再、再而三地深受打擊,情何以堪?

撰文時,剛好看到即時新聞,香港高等法院裁定《入境條例》限制外傭居港權,違反基本法。雖然政府一直都堅稱現時《入境條例》沒有問題,不斷誇大如外傭獲居港權將會帶來甚麼甚麼的問題,但法庭乃不受政府的意見左右而獨立作出判決。作為一個市民,在這議題上無論你是持甚麼觀點,都應該慶幸香港尚有獨立的司法制度,保障市民法律所賦予的權利—否則,就如齊崇懷的個案,當司法淪為當權者打壓異見聲音的工具,我們的基本人權,如言論自由,還能得到保障嗎?

延伸閱讀:
劉曉原:在棗莊監獄會見新聞界“李莊”──齊崇懷: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daf0ea0101804d.html

*註: 各中學老師如有興趣讓同學對中國國情及內地維權律師狀況有進一步認識,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可安排到校演講。有興趣老師可致電2388 1377與潘先生聯絡。

專欄評論:一元勞教的啟示

邵敏儀
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

2011年9月19日發表於 香港《教協報》第593期 「維權論壇」專欄

國務院副總理李克強在八月底訪港期間,一名香港市民因穿著印有「平反六四」字樣T-shirt 路經他住所,警方稱為「核心保安區」的範圍而被捕。期間,警方指他是因五年前橫過馬路時不遵守交通規則而「被通緝」,事件令人啼笑皆非。此事令筆者聯想起一則同樣離奇,發生在內地,因為「人民幣一元」而「被勞教」的事件。

事件主角是三位年時已五十餘歲的婦人,朱玉妹、陸菊華、吳產娣,均為江蘇省常州人。事發當日,2009年6月29日,她們和其他鄉里一行十多人到北京上訪,在北京陶然亭橋北欲乘坐14路公交車前往國務院法制辦。據說當時有人被指沒有買票,司機和乘客發生爭執,拒不開車,司機及後報警。聽來一則瑣碎不過的小事,離奇在於分別在事隔差不多四個月、十個月、一年多後,三位主角的居住地常州市的警方竟忽然想起這宗發生在北京市的事件,更以涉案司機一人的證供,指她們「以上訪為由,拒不購買車票,並行搭乘14路公交車,致使該輛14路公交車停運」,先後把她們送往勞教一年。然而,三位主角均表示她們當日是有付車資的。

蹊蹺的是,涉案司機所認出當日沒買票的人,除了三位主角,還有一位,他叫孫洪康,何以他沒有「被勞教」?內地傳媒引述孫洪康說:「我不被勞教,是因為我再沒有去北京反映過問題」。這種說法可能讓我們摸不著頭腦,所謂「去北京反映問題」,是指進京「上訪」(或信訪),而這句話或許反映出此案的某種真相:三位主角「被勞教」其實與「一元車票」無關,「勞教一年」不過為阻礙和打擊她們仨上訪而已。

甚麼是「勞教」?「勞教」即「勞動教養」,中國勞動教養制度始於1955年,其建立初期定位為一種實行強制教育改造的措施,並旨在把不務正業但具備勞動能力的人改造成為自食其力、有利於社會建設的新人。至八十年代,勞教制度主要起了兩個變化:一是不再把勞動教養作為安置就業的一種辦法,二是將勞動教養明確規定為一種「行政措施」和一種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方法。後至九十年代,國務院重申勞動教養是一種教育改造措施,卻又首次確認是一種治安行政處罰措施。

「勞教」與我們經常聽到的「勞改」(「勞動改造」)不同,勞改是一種刑事處罰,而勞教是一種行政處罰。從法律的角度看,「勞教」之所以為人詬病,是因為它無須經法院審訊定罪,便可由公安機關直接下達,處罰期限還可長達四年之久。這種行政處罰制度不但有違法治精神,當事人沒有辯解的權利和機會;制度本身亦給予執法機關過大的權力,在實際情況中,「勞教」這一種行政處罰措施,很多時候被濫用,淪為打壓維權、舉報貪官的上訪百姓的工具。

話說回來,這件被稱為「一元勞教案」的事件近日在內地網路上鬧得熱烘烘,筆者覺得這與香港的「六四Tee男」一事不謀而合;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但翻舊帳也不要鬧出笑話來。內地的勞教制度向我們警示,香港的司法制度得來不易,執法機關的權力膨脹會令社會走向人治,我們莫視法治,最終可能每一個人也因為一塊布、一毛錢而坐牢。

“Who’s afraid of Ai Weiwei?” by Emily Lau

“Who’s afraid of Ai Weiwei?”
By Emily Lau, Vice-chairperson of China Human Rights Lawyers Concern Group

Delivered on 17 September 2011, The Sino-Global Discourse 2011, organized by the Institute of Cultural Diplomacy (ICD), Berlin, Germa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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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tinguished guests, ladies and gentlemen,

It is a pleasure and an honour to be invited to speak at this conference, the aim of which is to examine the growing prominence of China on the world stage, the opportunities that this phenomenon presents, and how China can maintain its robust economic growth and social evolution to benefit the global environment.

To many people in the international community, China’s rise in the last few decades has been remarkable. Earlier this year, China overtook Japan to become the second biggest economy in the world. There is no doubt that the economic reforms adopted by Beijing in the past few decades have improved the lives of many Chinese people. According to the World Bank, since 1979 the economic reforms have lifted 400 million Chinese people out of poverty. But the fantastic growth has also created staggering problems of corruption and social disparity, and has led to gross violations of human rights.

China’s impressive economic performance has attracted many foreign politicians and business people to rush in to take advantage of the burgeoning market. In so doing, many of them are prepared to turn a blind eye to erosion of universal core values such as human rights, democracy and the rule of law, values that they themselves cherish and uphold at home.

Today I would like to talk about the human rights situation in China, and explore why it would benefit China and the international community if the Chinese Government were to improve its human rights record by respecting the basic rights of its own people.

The title of my lecture is “Who’s afraid of Ai Weiwei?” To many people in Germany, Ai Weiwei requires little introduction. For those of you who do not know him, he is one of China’s most prominent and provocative artists with a rising profile in the architectural world. He helped to design the Olympic National Stadium known as the Bird’s Nest for the 2008 Summer Games in Beijing.

Ai Weiwei is known for his sharp tongue and is an outspoken critic of the Chinese Communist regime. He has demanded democracy in China, criticized government corruption for playing a part in the deaths of thousands of schoolchildren in the 2008 Sichuan earthquake, and supported intellectual Liu Xiaobo, a political prisoner who was awarded the Nobel Peace Prize last December.

On 3rd April this year, Ai Weiwei was detained by the authorities in Beijing as he tried to board a plane for Hong Kong. After he went missing for three days, the police admitted they were investigating him for “suspected economic crimes.”

Ai Weiwei’s arrest and detention sparked an international outcry. The United States, Britain and the European Union criticized Beijing’s crackdown on dissidents and activists. The German Foreign Minister summoned the Chinese ambassador to express his government’s concern. The outgoing US ambassador Jon Huntsman described him as one the activists who “challenged the Chinese Government to serve the public in all cases and at all times.”

Two days before his disappearance, Ai Weiwei spoke to German broadcaster ARD. He warned that “people with different minds and voices are being thrown into prison.” He said there were two surveillance cameras at his gate entrance, his phone was tapped and every message he sent on the microblog was censored.

“In many ways China is just like the Middle Ages,” he said. “China’s control over the people’s minds and the flow of information is just like the time before the Enlightenment. Writers, artists and commentators are detained or thrown into jail when they expressed their views on democracy, opening up, reform and reason. This is the reality of China.”

After detaining Ai Weiwei for 81 days, the authorities released him because “of his good attitude in confessing his crimes and a chronic illness.” However many people believe Ai Weiwei was released because there was little evidence to prove he has committed any criminal offence and also because of the huge international outcry. After all, the Chinese leadership is concerned about the country’s international image.

Thus it is of paramount importance that the international community should speak out when they see human rights violations in China. This is because human rights transcend national boundaries and the protection of human rights is everyone’s business. Sometimes when overseas organizations criticize the Chinese Government’s poor human rights record, Beijing accused them of interfering in China’s domestic affairs.

I reject this claim and urge the international community to continue to speak out. Beijing should know that if China wants to become a respected member of the international community, she must abide by the code of behaviour which is set out in the various United Nations human rights covena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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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評論:「強國」,外強中乾乎?

2011年9月14日發表於 港支聯通訊第90期 「維權專欄 」蔣昭儀
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

最近,幾個關注中國人權狀況的團體再次走在一起,組成「監察國保行動組」,繼續關注中國「國保」(這國保乃指「公安部國內安全保衞局」,而非「國寶」熊貓也);不過這次是關注國保對異見人士使用的不人道手段。

近幾個月,雖然部分於茉莉花敏感時期被無故帶走的維權人士陸續獲得釋放;但他們獲釋後,不僅對被拘留期間所發生的事噤若寒蟬,連對社會事件也鮮作評論,與被帶走前大鳴大放的表現大相逕庭。與團體交流後得知,不少曾經「被失蹤」的維權人士,受到國保的不人道對待和恐嚇,要求噤聲。

中國政府以不人道的手法,甚至酷刑對待異見人士,也不是甚麼新鮮事;於廣州服刑的廣東省維權人士郭飛雄,曾於二零零六年九月被拘捕,至二零零七年十一月判刑期間,多次遭警察使用酷刑逼供,甚至殘暴地使用高壓電棍擊打他的生殖器。及至郭飛雄入獄後,不人道對待仍未停止。二零零九年七月,前往探望郭飛雄的律師看到郭飛雄傷痕累累,因而知悉他在獄中慘被毆打。而自那次探訪後,郭飛雄再不能與家屬或律師會面,令人擔心他在獄中是否繼續受到酷刑對待。

現在仍然下落不明的維權律師高智晟,於去年四月短暫獲釋期間,曾向媒體披露於二零零九年二月至二零一零年三月失蹤期間受到國保不人道對待:他被剝掉衣服後連續遭毆打四十八小時,亦被濕毛巾蓋面造成逐漸窒息的感覺;看守所人員更曾將他強行按下,姿勢猶如九十度鞠躬,致其極度痛楚。而高智晟於去年四月起再度失蹤,在這再度失蹤的十六個月期間,高智晟律師有否再受到同樣甚至更嚴重的酷刑對待呢?筆者對此不表樂觀。

而失明維權「赤腳律師」陳光誠自去年九月九日刑滿出獄後,一直和家人被軟禁在家,不得與外界接觸,患有腸出血的陳光誠也得不到適切的治療。今年二月,五段有關陳光誠與家人被軟禁的視頻曝光後,陳光誠一家遭臨沂市國保報復。身體虛弱的陳光誠被十多名國保圍毆,持續兩個多小時直至他昏迷;而陳光誠的妻子袁偉靜亦被暴打至短暫失明(持續數天),左眼眉骨及左下肋骨懷疑骨折。兩人事後皆得不到治療,情況堪虞。

中國政府以不人道的手段殘害異見人士,進行迫供、威脅;他們也許能成功令一些維權人士停止對社會事務發聲,但對這些有良心的維權者來說,也許是另一場酷刑的開始──面對社會的諸多不公義,卻要裝作視而不見,默不作聲;見到因不公義而受苦的同胞也不能出手相助,這對有良心的人來說,殘酷不過;正如一位獲釋的維權人士在推特上所撰:「讀完《房間裏的大象——生活中的沉默和否認》,極好,推薦。書中引用東德時期庫納爾特的詩『對時代的聲音充耳不聞/對身邊的事件視而不見/心知肚明卻不言不語/這樣的人才能活下來終老/當然,但是,得有個條件/要想這麼活,他得是石頭刻成的。』」只是,人的心,又怎可能是石頭刻成的呢?寫下這些隻字片語時,我想他的心應在淌血。

中國自稱是強國,卻連人民的聲音也容不下,反而利用酷刑、恐嚇等手段,要人民噤聲,不再道出真相、不再評論不公義的事;這所謂的「強國」,連真相和一點批評都懼怕,難道是外強中乾乎?

註:如欲了解更多「監察國保行動組」的行動和最新情報,可參考以下網址:
http://travelalertgroup.blogspot.com/

 

 

要求中國政府公開交代高智晟律師下落 Demand Information about Lawyer Gao Zhisheng’s Whereabouts
要求中國政府公開交代高智晟律師下落 Demand Information about Lawyer Gao Zhisheng’s Whereabouts
要求中國政府公開交代高智晟律師下落 Demand Information about Lawyer Gao Zhisheng’s Whereabouts

 

 



律師沒有人權,還可以有法治嗎?